Category Archives: 公主彻夜未眠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有燕辞归客尚淹流。垂柳不萦裙带住，漫长是，系行舟。 浮竹十四郎还记得，雨乾堂曾经摆了株墨兰，翠滴的纤叶，冰碾的花，附带一只有着着细密的窑裂的白瓷盆儿。时常花叶上就凝了露水，像被秋阴遮蔽的隔夜的雨痕。 搬来这盆花的似乎是市丸银，“随意就带回来了……怎么办呀~”说辞轻巧而且无辜。 “白墨么……”难伺候的。 仿佛霞裙月裾一般，那时节，花开得实在正美丽，正灿烂。 对着兰花发呆是惬意的事，因为花很美，还有暗香，淡淡的，迷蒙着，能醉人。 “队长，山老爷子要你去开会。” “我病还没好。” %%^&*^%*))*&…… 如月刚过，花瓣就落了开去，三五天一瓣，悠悠哉哉，不急不缓地落着，倒是比满盆攒雪的日子长久许多。 “辛苦养来就是看落花的？”浮竹十四郎自嘲着，随手端一瓢清水浇在盆中。随即又带落了一片挂不住水珠儿的花瓣，滑出懒洋洋的弧线，终于熨帖在了湿润的泥土上，香气倒愈发浓郁起来。 落花只当是天命时序，就算死神也插手不得，可繁花落尽后连带叶子也一并枯掉就不好了。 于是浇水不成就旱几天，太阳晒着不成就移到阴凉处，实在不行烤火盆……最后春水总结说：“这花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雨乾堂的竹子不是活得挺好的么，浮竹颇感无奈，可那密层层的竹子们向来是自由奔放的队副在打理，浇水除虫，任劳任怨。只是浮竹十四郎忘了这点，也没有人提醒他。 叶子便继续义无反顾地枯干下去，随了朝露，逐了晚风。 许是久病，浮竹十四郎总觉得自己不会强求什么，花儿也好，别的什么也好。这样的性子总要招春水嘲笑，就连总队长都叹气：“十四郎就是做人太好了……” “队长，山老爷子要你去开会。” “……” 浮竹突然想了起来，那盆兰花，呃，那兰花盆儿，怎么样了？ 于是被告知，那覆着细密开片儿的白瓷盆被搁置很久，前几天扫除刚扔了。 晚些时候海燕过来说是三番队长来了，嗯，通常来传达会议精神的不是春水么。 “又生病了？还真要保重身体呢。” “啊，您费心了。” 关于那兰花，浮竹对市丸银还是心存愧疚的，毕竟人家是信任你才放在你这儿的不是么，虽然之后甩甩手就再没过问过。 犹豫了一下，浮竹还是决定开口：“嗯，那个……兰花……不久前枯掉了，真是对不起。” “哦呀~不知道会不会有给花儿准备的魂葬^ ^”三番队长这么说着，顺便笑开了，没心没肺的。 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舟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曾到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事情的起因是稳端端躺在十三番队长室案几上的一盒柿子饼。不大的纸盒里，柿饼密密整整地码着，琥珀色的通透，又蒙了厚厚的糖霜。 浮竹十四郎看见这盒点心时，基本没有疑心什么。 “队长，药，刚煎好的。” “……” “你就算闭上眼睛，药也不会消失的！” 以上便是自本月初卯之花队长勤快地更换了浮竹队长的药方后，十三番每个早晨的队长与队副间的保留台词，当然，这么说并不意味着以前雨乾堂的早晨就会清静多少。 可是真的很苦啊……如此来，虽然匪疑，一盒柿子饼仍旧被等同于了抗争的战果。 雨乾堂人来人往，寒暄间盒子就见了底。 随后又进来了三番的队副吉良。 “吉良啊~有事么？”浮竹招待得很是热情。 … Continue reading →

自由的风飞舞去秋天 任凭昨天随着它飘散 它不知道有一种脆弱叫孤单 孤独的花睁开流泪的眼 祈求时间不要去改变 它不知道有一种脆弱叫思念 沉默的树盛开在天蓝 逝去生命年华的灿烂 它不知道有一种脆弱叫永远 Ⅰ. 风 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来不及相爱 海燕带他那两个小朋友去他家玩的时候总得走上好一段路。白哉不太在乎，可绯真总说，你家住得真远。 没办法，你总不能要求我们家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海燕笑笑地说。 其实志波家哪一个都不象是会归隐南山的人，所以他家住在那样一望无垠的地方也就奇怪得很。 这个呀是我的公德心以及先见之明。海燕说。 其实逢年过节以及不逢年过节的时候，志波家的门口总会地雷遍布…… 是呀空鹤这孩子还要多加练习，练习。咳，咳~ 海燕用力拍他身上的灰，然后吼空鹤你以后给我到屋后安炸弹去！ 空鹤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出来跑了，一边跑一边喊，大哥你忘了你是怎么炸我的么，哼~~~ 所以后来海燕很难得地回想他美好的童年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画面总是三个小朋友拉着手走，在看不到边的草原上走啊走啊走。 真是美好呀，可是海燕可以想起清晰的蓝天和树，空气里的味道和拉着的手的温度，却惟独看不清身边人的脸。 无论想多少遍，那些熟悉的面容却那么模糊。 于是他义无返顾地跑到六番队去说，小白哉让我看看你，你看这么久没见我都想不起你的脸了。 可是，绯真说，你不是一个小时前才来送过文件吗。 对了，那时绯真是白哉的副官…… 白哉说，别管，让他自生自灭。 海燕说，小白哉你不会太绝情了么，好歹咱们也是哥们加青梅竹马…… 谁跟你青梅竹马。 喂你七岁时… 闭嘴。 Ⅱ . 花 关于这一切以及很久很久之后，其实毫无关联 关于三条河为什么叫三条河，没人有一个清楚的解释，因为它其实只有一条。 三条河并没有多特别，但是它上面有座石拱桥，很大很漂亮，河岸上还生着长长的芦苇。 所以常有孩子在那里玩捉迷藏。 海燕和白哉绯真喜助以及夜一玩的时候总是当鬼。其实这也没什么，因为谁碰上白哉和夜一两个瞬步高手都得当鬼。 但是海燕郁闷得很啊，他老是想什么时候来场翻身仗呢——哪怕一回也好。 … Continue reading →

题记：四月是最残酷的月份，在死地上培育出丁香，混杂了记忆和欲望，让春雨挑动着迟钝的根。冬天使我们温暖，用健忘的雪覆盖大地，用枯干的根茎喂养些微的生命。——艾略特《荒原》 * * * “清音，窗台上那束丁香，找只瓶子插起来吧。” “队长，窗台上什么也没有啊？” “哦，是我记错了，对不起。” * * * “银，你还记得么？朽木家的一次夜宴……” 浮竹十四郎托着茶盏，热气腾起来，模糊了说话人的容颜。 屋外的雪簌簌落下，密密匝匝，三番队舍显得愈发清冷了。 “是啊，每次都会很热闹呢……”上层的贵族，十三个番队的队长、队副，相识的与不相识的人，只因了朽木家的名号，便要聚在一起，像在玩过家家，觥筹交错间，空气灼热得让人窒息。 仿佛又感受到那鸩酒般的靡废，浮竹十四郎拉开窗，雪花落在苍白的手腕上顿时了无踪影，转瞬即逝的微凉。乌木的窗棂积了雪，白绒绒，却显得温暖了许多。或许今天夜里就会结冰凌了，浮竹这样设想着。 “我丢了东西呢，那次宴会。”浮竹不觉轻笑，两片薄唇弯出很美的弧度。 “是一枝丁香，白色的，还结着花苞……”这样兀自地讲述着。 那时候无端厌倦了推杯换盏，随意拣个借口，便逃难般的匆匆退席。 春天还没有过去，却已经闷热得恼人，如同遗落了依据的旧话，伴随着酷热夜晚的，总是寂静。并没有月亮，朽木家的庭院中，重重叠叠的樱树屏风一般，酒宴上的喧嚣就被隔了很远。裹挟在细弱虫吟里的，依稀是面目模糊的宾客蹒跚的脚步，含混的醉语。 倚着廊柱，黄晕的灯光将婆娑的树影铺陈在走廊上，浮竹隐约又看见了四番队宽阔得躺满伤员的走廊，许多年前那个更为酷热的夏夜，刚从真央毕业的浮竹十四郎被临时指派在那里，忙上忙下地替他们端水换药，替他们扶头送死。 浮竹怀疑自己睡着了，因为远年记忆中的狰狞和惨景早已被照例压抑为偶然造访的梦魇，深深埋葬，醒后余下短促而断续的叹息，更不会只因了灯光树影，就这样随随便便的重新记取。嗯，看来自己真的是睡去了。 颈间骤然的冰凉打断了浮竹的回忆或是浅眠，耳畔慵懒的关西腔调，惊扰了夜的沉寂：“浮竹队长你不要在这里睡着呀~着凉了下次队长会可又看不到你出席了呀~” “市丸……队长么？”慌忙侧过身子，浮竹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想象出，眼前这个人奄奄躺在地上的样子，只无端觉得那是一个不会让大家失望的男人，也或许徒劳哀毁的只是自己。 市丸银有些懊恼，手仍然抬着，指尖温热的触感一念而逝。 “哎~还是叫银好了，之前学长不就是这么叫的来着？” 回忆起真央时的初见面，浮竹不禁苦笑，其实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在成堆的新生中不经意间看到了和自己相仿的银发，春水说那孩子有意思，自己却觉得那明明是很舒畅的笑脸啊，像神社里供奉的稻荷狐狸。“银。”不觉念出那刚听来的名字。“是，学长~”突如其来的答话。 至今浮竹都不清楚自己当时究竟是怎样的表情，以至于让春水嘲笑了他那么多年。 他居然还没忘啊……抓抓头发，浮竹认命似的改了称呼：“银。” “呀~浮竹队长好雅致呢~。”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浮竹这才注意到自己路上随意折下的一支丁香，此时还牵在手上。 不过是赴宴途中的偶遇，覆盖着簇密的常青藤蔓的老墙，斑驳、脱落、生苔，墙下大堆的石砾中却奔涌出一株丁香，恣意横斜的枝子上满开了白花，一簇簇，璎珞似的。 夜色中手里的丁香精巧，生动，如同悉心裁剪出的冰绡，轻叠了数重，浸染了铅色的华彩，有沉淀下淡蓝色的影子。 “这花没开全哟~”银伸手拨动了遮蔽在繁花间的蓓蕾，尚未舒展的四片花瓣团在一起。丁香结啊，想到了结愁的说法，浮竹神色黯淡下来：“迟早会开的，我回去就找个瓶子插起来。” 微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市丸银倒像在看一个孩子。 在无月的庭院中，银觉得浮竹的白发被远处的灯晕映得光影朦胧，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温柔颜色，仿佛隐匿了的昔日被精心收集的，月夜的微光。 于是市丸银轻声说：“浮竹队长，回去了呀~” “第二天我才发现，丢了一枝丁香。” 浮竹十四郎手中的茶已经冷了。对着空落落的房间，他只是觉得自己在习惯性地等一个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 * … Continue reading →

夜歌是一家从清晨营业到深夜的低级餐馆的招牌。 老实说我用这个当开场白是带着一定恶作剧心理的。我无法描述当看到招牌和它指代的这家店子的时候那种反差带来的感觉。 这实在是连在一起过分情调的两个字。如果是城市，一定要古典老旧历史悠长才子佳人辈出。如果是人，必得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加上倾国倾城的面孔。如果是娱乐设施，不是夜薄雾浓云愁永昼总会挫冰城至少应该挂在酒吧或者精品屋上面。 我原本是绝不会涉足夜歌这样的地方的。 尽管它有着如此美丽的一个名字，可是，被油烟熏陶内墙大半已经泛黄发黑，隔着玻璃可以看到被电线和天然气管道夹击的脏乱灶台，吊在天花板的角落被蜘蛛网覆盖的两只古董样的音箱播放任何声音都只会让夜歌显得更半死不活，还有其他此时你能想到的画面，一样不少。只有招牌是新的，硕大的白底黑字。在僻静的小巷上空，夹在不务正业的发廊和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网吧之间。竟然十分醒目。 白天的生意当然不好，再不挑剔的人对着这副摸样也不会很有胃口。晚上桌子会摆出门口，一些男男女女大声拼酒猜拳，营造一丝兴旺的气息，借酒装疯无理取闹权当余兴节目，那懒散随便的年轻老板只有在这种时候会稍微打起精神，以暴治暴，再在菜单上添上器物损坏赔偿。 夜歌里有两样东西可以拿出去对别的同行炫耀。一样是虽然长得还算端正可是外表和行为都更接近在接头讨生活的小混混的年轻老板，另一样便是由这年轻老板的双手烧出来的菜。 年轻的老板不以为然地说：“因为你是不介意这里的价格还把食物剩下很多的人。” 其实就像珍珠因为承载它的盒子的低劣而被以为是鱼目。我只是诚实说了一句好吃，并不是他的知己。时间、金钱辅以欣赏的逸致，是由于另一个刚刚从这里离去的男人。一个我对他有意思的男人。 当然他很帅。 我很喜欢白色，他是我见过最适合白色的男子。我想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以至我和他的偶遇总伴随着大片白色的织物。 第一次他穿一整套白，像要去参加自己的婚礼。其实他不过是和几个朋友或者同事到我也约了人先到先等的咖啡屋喝茶，背部远在四张桌子之外。但我立刻对他柔和的长碎发陷入肤浅的迷恋。跟他比起来，夜歌那年轻老板有着性格橘发的脑袋简直就是颗大橙子…… 第二次我陪父亲给母亲挑生日礼物，在商场的男装部撞见他。白色高领毛衣，比这毛衣更白的一件过膝风衣，浅灰雪花长裤，发尾轻轻地散在肩的前后，遮住了耳朵。我不动声色地挽着父亲的手向他走去，很可惜他没有等我，并且选择了跟我相同方向的转移路线。我买了一个和他刚刚买走的一样的皮夹作为补偿。 第三次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不是任何角度的侧面。在一辆出租车的两边，我们的手都扶上并且拉开了车门。他有干净清透的眼白和少见的深远如黛的眼珠，刘海遮颊，嘴唇是薄的，鼻尖看起来只有十五岁，脖子很细肩膀很窄个子很高皮肤很好，可惜的是表情冷淡。我一言不发收受他让给我的出租车，他走路的时候围巾在风里飘起来。母亲说有一双残眉的男子通常都薄情寡意也只是更增加了我对他的好感而已。 我打听过他，来历不明，在聚集了许多我看来危险的化学物品的地方工作。我想不到正当的理由可以去和他打上交道，为此烦恼万分。 就像我猜不到夜歌是一家那样的餐馆，我也想不到我暗暗喜欢着的这个一尘不染的男子会跟夜歌有什么除了吃东西之外的联系。 干燥的秋天某个星期四下午，收工时间过五分，我坐上开往家的并不拥挤的公共汽车。过了第三站，即将到达第四个停靠站牌的那个转角，我在车上，看到他独自走路，发尾摇摆，似乎急着奔赴到什么地方。 所以我在第四站下了车，估计了他的路线和步伐，在路边的便利店守候。我想接近他，很早已计划好的。也许用“跟踪”来描述我将做出的行为更加合适，但是请试着稍微理解陷入对爱情的幻想中的女人吧。 我说过他是个子很高的男人。今天他穿着的应该是精心选择过的服饰，避开显著的白，米色外衣的拉练封得很高，包在深色西裤里线条优美修长的腿迈着我需要小跑才能不跟丢的几乎看得出欢快的步子。四十分钟后，大约走了四站或者更长的弯曲的大路小路，他将我带领到夜歌。 太阳剩下一丝橙黄的余辉，小巷里各式的灯箱纷纷开始制造吸引注意的低俗颓靡的光线。发廊的门口暧昧地虚掩着，网络天地更像一个深邃的无底洞，楼梯竟然是向下去的，有两拨客人在夜歌碰着啤酒瓶高声吹牛，中间夹着骂人的水话。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实在是一种过分突兀的存在。 他好像也对此感到了不自在，小心地向店里示意了一下，却不进去，也没有要食物，挪到对面的楼墙边站住了，等人的样子十分谨慎，有害怕着被拒绝的意思，像在大人面前做了一件渴望已久的事情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对的小孩。 我想刮刮他年幼而可爱的小鼻子作为安抚，就像我的母亲经常对我做的那样。这能不能算是爱呢。在我对自己内心的疑惑中，夜歌的年轻老板一边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围裙上擦着油腻的手，一边笑得十分灿烂地向他走去。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深远如黛的眼珠忽然亮了起来，眼眶微微地扩大了一些。并不久远的当年，我偷玉枕纱厨窥在学校门口等我的男生的情景，在眼前与他重叠起来。不过，他有着一张比他夸张十倍同时也精彩十倍的脸……打住。 他们面对面地交谈了几句，年轻老板几次想将手搭上他的肩膀但是途中转了方向去摸自己的后脑勺。我注意到他讲话的时候嘴唇的活动范围控制得很小，声音也是，我只能偶然听到年轻老板说的“好啊”、“等一下”。 有不舒服的，被他们旁若无人互相注视着产生的生人勿近的排斥感，从他们落在对方眼中的视线中心想周围扩散开来。 大约两分钟后，他说完了，准备离开。年轻老板对着他的背搓了搓下巴，犹豫片刻，诡笑追上，抓住胳膊将他拖入黑暗的角落。我被这样的行动吓了一跳，那么小巷突然变得粗俗不堪忍受一定是我的错觉。 还好只是几秒钟，他就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向我迎面走来，为了不让他发现我难以解释的行为，我选择装作偶然经过的路人也向他慢慢走去。随着距离的接近，他的脸仍旧平静如止水，而左右两侧的衣袖关节处，因为浅底色而使显然是刚刚才沾上去的指印形状的几点污渍十分显眼。 我和他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擦肩而过……那个由身高上的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再次引诱出似乎已经极度遥远的一些记忆。往回走的年轻老板双手抄在兜里，脚步轻浮，吹着尖锐的口哨，被我轻轻一句“老板，一份炒面”引得猛烈地回过头来，用力点了点：“好的，请坐，要加辣吗？” 牙齿整齐地呈现出自然的光泽。 后来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起先我还以为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个年轻的老板和那个适合白色的男子站在一起的时候，会变得比和别人在一起或一个人的时候，好看很多。那种闪闪发光的，欣荣热烈型的好看，导致即使他是夜歌的主人反而与背景最不协调。 我们的相识，是通过我最反感的一种方式。 天气变化多端的春天，我感冒了，父亲准我的假，蹲在家里看电视，和母亲吃了晚饭，父亲打电话回来问：“小露，你要不要来医院见你喜欢的人最后一面？” “谁呀？” “就是头发很长个子很高眉毛很短很白很瘦的那个啊。” 我披了大衣，上了公交才忙忙地扣上第二颗扣子，裹上围巾和手套，然后忘记带手帕，吸了一路鼻子，进了医院先到我的办公室去找备用品，再轻车熟路拐到三号急救室。 这一层楼因为不是一般诊疗区域，和住院部也有两道走廊的距离，所以平常只有清洁和维护仪器的工作人员才会在这里走动。现在急救室的门紧闭着，门上的红灯亮起的颜色极其丑陋。对着门的窗户只开了一条缝，窗台下面摆着一盆茂盛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而年轻的夜歌老板就站在花盆旁的承重柱上，对于我的出现只微微挪动了眼珠。眼皮眨也没眨一下。 我只好从他面前径直地走了过去，一分钟后我拿到了他的诊断书复印件。重感冒导致突发性休克，看到责任家属栏里的“黑崎一护”，潜意识立刻自动代入那个有着橘色头发的外型。白哉……连名字都离不开白。但是那个身体怎么会如此脆弱呢？ 我在五号手术室外面的凳子坐下，这里可以很方便地观察到三号那边的所有动静。承受我无数次关注，黑崎先生在我的视网膜上投出别扭而固定的画面。我对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并不内行，做好了长期等待的准备，但是抢救在一小时后结束了。 … Continue reading →

我想在这里应该能搜到《夜歌》，就又过来了。某人最近变懒，在能看到好文的范围内尽可能不扩大搜索范围……|||BT下载影响我的网速……我觉着我这宽带怎么跟没装似的……||| 望着，恋着，远离着，爱的致命伤。 都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爱是一个人的事，所以坚持自己一个人跳12点的圆舞曲。虽然华丽，却是无穷无尽的悲哀。 就像流星滑落时的刹那美丽。 可是，悲哀就是悲哀。我们不能因为红玫瑰的妖艳就忘记它身上的刺，一时忘情去抓，只换来痛，伤，血。 错过。 总结起来，大概我们感受到的，是这两个字。或许也可以叫“错失”。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承认我的所谓总结之类的字眼一直在提“错”字是和前一阵子整天单曲循环听《错误的相遇》有关，因为根本是两个味儿嘛，笑。 看着“小黑”、“小白”的出现，我不禁啃着柿子笑出声来（高难度哦= =|||）。果然，是阿姐的文呢。充满了爱啊…… 飘在异地的异乡人的故事。怎么想也很难和“温暖”联系起来吧。 不过可以“幸福”也说不定，就算短暂。 为小露的“我可以叫您‘小白’么”心疼，又为小白的“不”心碎。 真是吝啬的人，连“不可以”三个字都不肯说，只给了一个比冰还凉的“不”。 心在颤抖。 于是某人丢掉柿子很认真地下结论——恩，虐心的文。 还是很虐的那种。 如果没有这句话，我说这文是悲文；有了它，我说，虐心文。 然后是，“小黑，不要再唱了……” 天使爱上了人类，人类伤害了天使，天使的心换了一颗。 可是感情没有换。所以甘愿为他唱歌。一辈子，生生世世。 这并不是美丽甜蜜的神话。 有点“game over”的意味。 本来，“医院”这个最后的背景就赋有两个含义——希望和绝望。那里有新生，更有消逝。 所以不意外会有尾声之前发生的一切与种种种种。 让某人差点从沙发椅掉下来的是最后两句。阿姐果然喜欢这种“峰回路转”式的文啊……|||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充满诗意与浪漫细胞的人总会说出一大堆类似“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的话来佐证第一句的正确。我承认后面的话好听漂亮得多。 但是太不切实际。 人，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去创造任何可能。 至少，有一个人，还活着。 他会活下去，继续他的人生（某人不认为小黑是那种“没有你我活不了的类型”= =|||）。 那么另一个人，就会活在他的心里。是活着的。 于是某人华丽丽的说昨天的留言之所以是“阳光破雾的感觉”，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只是我的看法啦。某人总是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不知道是不是好习惯。 因为我相信——绝望后，就是希望。 另：貌似我的理解和阿姐的解文差很多啊……|||不过还好我是在楼里看的文…… … Continue reading →

很多年后，白哉仍能想起，那年山茶。 尸魂界无所谓什么春去秋来，只是一茬一茬的繁花兀自开着，落着，又被人扫了去。如同雨乾堂后有着蓊郁的竹林，夜雨敲在竹子上的细响疏疏落落地扰人清梦，六番队的队所遍植山茶。 白哉还只是朽木家的长子的时候，有那么一天，志波家的少爷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我昨天去流魂街了呦~” “……”眉尖轻蹙。 “呀呀呀，不要这么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啦，反正志波的家风也被我败坏的差不多了。”海燕觉得一脸严肃的白哉样子很有趣。 “不，你还没糟糕到哪种程度。”思考片刻后得出结论。 做出很吃惊的样子：“诶？我能理解成这是白哉少爷对我的肯定吗？” “不能。” 冷洌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喂喂，我被打击到了！”但其实海燕并不喜欢这样波澜不惊的白哉。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学堂上一本枕头厚确实也被当枕头用的诗集读来唯一记住的句子，因为一下子便对应上了朽木家的这位大少爷。 料峭的风散落了几树樱花，于是一片花瓣就轻盈地入了茶盏，浓浓的曙红聚在花瓣根部，又在尖梢被晕染成淡淡的粉。 白哉总认为樱花很冷，就像他刚获得的斩魄刀，湛湛然昭示着它的举世无俦，却是叫了千本樱这个名字。所谓薰风如醉啊，朽木家的高墙重门却阻断了杨柳拂面，蝶舞声喧，穿过庭院的风一直是冷冷的，名闻四方的满院樱花也是那么矜持地重重开着，又在一场雨后匆匆谢去了。 “不过，有人在流魂街看见了很漂亮很漂亮的花哦~ 火一样的花，就在……”白哉的思绪忽然间就被唤了回来。一抹绯红落入掌心，层层叠叠的张扬。 白哉瞬步掠过杂乱的街道，尸魂界从来不像被许诺的那样美好，流魂街七十八区混乱得令人丧失信心。茅草棚户东倒西歪地靠在一起，过往的行人神色呆滞、冷漠，灰尘满面，不能理解志波海燕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白哉暗想。 实际上有那么一段时间，或者更为长久，朽木白哉远没有众人看起来的那样听话。与海燕不同，他的叛逆是掩藏起来的，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志波海燕是其中之一。流魂街他是去过的，夜不归宿的事情也干过，甚至还在居酒屋买了瓶烧酒，和海燕一起在四枫院家的房顶上喝。但以七十八区来考验他的洁癖，还是第一次。 步随景移。 “站住，小鬼！”水铺老板的喊声震起了一街烟尘，怀抱了三竹筒清水，阿散井恋次飞奔过街市，扬起一路尘土，又穿过几条窄窄的巷子，闪进深暗的夹道。 转过弯去，眼前便开阔的起来。那是一片空场，塌圮棚户的后墙，散落着瓦砾和陈年的家什，却在一隅生着数行山茶。恋次爬上树，将自己掩藏在花树繁叶间。 这山茶是恋次几年前发现的，虽不成林，也是一年年顾自开着，却又离七十八区的闹市不远，就成了恋次每次躲避水铺老板追打的固定的栖身之所。 躺在横逸的枝杈间，将竹筒随手架在身旁，些许清水洒出来，沾湿了密层层的茶花。恋次觉得很适意，花蕊舒吐，嗅之若无的淡香静静弥散开来，叶子的触感微凉。也曾经把茶花的事告诉过几个伙伴，当时只换来了三个字的评价：“保护色。” 在流魂街，“活着”就囊括了日常的一切琐事，何况是七十八区这种朝不保夕的恶劣地方，更何况是每天为了几筒水就东奔西跑的小鬼，更何况是被公认为野狗般贱命一条的阿散井恋次。所以在得到如此评价后，联想到自己张扬的发色，恋次也无可反驳，阿散井恋次远途跋涉只为欣赏茶花，这是他自己都为之恶寒的荒唐想法。 镜头回转。 白哉做出决定，只一个转弯，最后一个转弯，要是还见不到某人口中所谓如火一样的花，就此作罢，再不提及此事。幽深的夹道把房屋的轮廓在扭曲得支离破碎，展眼望去，几株花树的侧影依稀被夕阳铺陈在巷子尽头。 居然还真到了，这是白哉的唯一感想。 时间这种东西，在尸魂界虽无足重轻，但也还切实存在着。所以在恋次歇脚的空当，夕阳已悄然把晚霞留在了天上。于是白哉眼见的景色就朦胧了起来。 数行花树，绯红，在残存的斜晖中愈显恣肆，如猩猩之血。白哉望着满眼朱绛，太鲜艳了，仿佛要将一世的繁华顷刻燃尽似的。白哉并不知道，在很多年后，伴着一场姗姗迟来的夜雪，他还会见到苍茫中绚烂如故的山茶，如火如荼。 暮色渐浓，恋次睁开眼，竟不期然对上了白哉墨色的眸子。“你……”恋次打量着眼前人，脱口而出：“你不是流魂街的人？” 白哉皱眉，有什么不满直说不就好了，这算是什么问题，于是眉梢轻扬，仍旧定定看着晚风中摇曳的络络山茶。 恋次却迷恋上了那墨玉般的眼眸，宛若清波之于湘浦。顺着白哉的眼神，恋次竟觉得满树的花滚烫得快要燃烧起来了。 “你喜欢这山茶？”仍旧讷讷发问，轻声地，就像怕惊扰了什么。 白哉这才侧过眼去，对一直向他问话的人表示了最低限度的关注，赤色的瞳，和山茶无异。 喜欢，对于朽木白哉是个生疏的词语，朽木家的门第深深刻划下了所谓责任，白哉全部的叛逆也只是随心和随性，喜欢，却还是从未被顾及的。 “你喜欢山茶吧！”倒是恋次开始了滔滔不绝，没来由的欣喜，极其天真灿烂地笑着：“远近三个区只有这里的花开得最好了，可是都没有人来看。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该不会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你知道吗，其实山茶在……” 收住了声，因为无意间瞥到了身边的竹筒，些许清水滑落青翠的叶子，在砂土上晕开点点褐色的淡迹。 “天，那些家伙还等着我的水呢！”翻身下树，带落了乱红凌散，随手牵下一朵：“留个纪念吧，离家出走的少爷。” 没有在意被暮色模糊的脸孔，没有在意远去的身影，没有在意指尖的一抹绯红，层层叠叠的张扬。 “果然不是一个人呢。”白哉回转身去，“你来做什么。” 倚在巷口，志波海燕笑得很是无辜：“怕朽木家的少爷在流魂街迷了路，传扬出去影响实在不好，实在不好啊！怎么样，感动吧。” 白哉侧了侧头，略加思索：“好象有人说过千本樱的始解漂亮……” … Continue reading →

无所事事地倚在软榻上，浮竹十四郎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雨的。 一场唐突的雨硬生生打断了原本仓促的夏日，如同琴弦上未及展开的曲子，再续时已意兴阑珊。卯之花队长清早就来过了，几副新药，反复的叮咛，又是一个难熬的秋天。 中午时分春水送来了据说出自“lovely~lovely~小七绪”之手的荷叶饭，热腾腾，散着熟稔的澄净的香气，于是忽的回想起小时候和弟弟妹妹们去荷塘玩耍的旧事，“莫不是人老了么？”自嘲着，却仍不禁又牵惹了半日的思绪。 黄昏，浮竹十四郎终于暗自对海燕、春水、清音、仙太郎、卯之花以及元柳斋老师道了对不起，就闪身出了雨乾堂。 晚风拂过蓊郁的竹林，窸窸窣窣，晚霞聚敛起来。“已经两天了啊。”叹息滑过唇边，海燕去了现世，十三番就也冷清很多。 随兴走到了后山偌大的池塘。这时节莲花谢了，田田莲叶挨挨挤挤，晕开半池墨色，又满洒了黯淡的铅华。 塘畔竹子是海燕带人种的，塘中的几尾锦鲤也是海燕经常去喂。无奈地摇摇头，额前碎发散落下来，倏倏然闪逝一道银光。于是浮竹做出决定，从明天开始，至少队务还是要亲自去批的。 “果然是不称职……”不觉喃喃自语，在真央的日子也好，到了十三番队也好，明明早已不是孩子，却总还照顾不好自己。 “知道了还不改。大半夜的跑出来，故意让人担心么？” “海燕？！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就这样给许许多多的人添了麻烦，自己却落了清闲。就像今晚的夜游，浮竹十四郎，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啊…… “因为摊上一个任性的队长。” “对了海燕，以前我家附近就有个荷塘，我会带着几个小家伙去划船哦！”又想起曾经有过的无忧无虑，大片大片的荷花，不经意开满了池塘，簇拥着甜蜜的影子。 “……”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是真的，不骗你的！”但是在歌罢舞歇后会兀自谢去，随了风雨，辜负了年华。 “……” “这是做什么？”于是不喜欢雨，往昔的荷花、少时的欢愉、几祯精美的旧梦的残影，经了雨，就碎了，化作了水，捡拾不起。 “划船。” 解下缆绳，竹篙微点，拨开溶溶漾漾的浮萍，沾染上斑斑的浓翠，又点滴而下，惊扰了琉璃般的月影。眼前人率性地撑着篙，身后的塘水就分成了两脉，荡悠悠，像雨燕纤细的尾翎。 海燕也会很划船啊，浮竹这样凝望着，竟然无端地心痛起来。于是低下眼去，任凭细密的眼睫落下翳翳阴影，指尖轻触水面摇弋的浮萍。青钱千张，软浮波上，萦回若亡的淡香。 依稀忆起了这样的句子：“杨柳回塘，鸳鸯别浦，绿萍涨断莲舟路。” 忽然手中多了几只莲蓬，浮竹才发觉船已经停下了。 “我带空鹤和岩鹫去划船的时候，总要采莲蓬给他们吃的。”海燕说着，掰开了其中一支，苍色的莲蓬，青翠的内实，剥掉温润的外壳，再撕开蝉翼似的薄衣，才见了嫩白色的莲子。 浮竹接过莲子，圆圆润润，珍珠般的喜人，一直以为会是苦口的东西，细细品尝起来，却有丝丝的甜意，聚了草木的幽香。 游湖，坐船，吃莲子，儿时小小的愿望，久已忘却的愿望。听了邻家孩子眉飞色舞的讲述，就巴望着，自夏徂秋，又被淅淅沥沥的雨打乱了行程。 记忆中屈指可数的几次出游，都是划船的，甚至没采过莲蓬，后来的几场病，后来进了真央，就划下了一条浅浅的线，阻隔了往事。童年的欢欣，被束上缎带，藏入了箱箧。曾经的心愿，俯仰之间，成了旧迹。 夜风中，海燕刀刀分明的面孔却也朦胧了。浮竹十四郎是很想和海燕道声谢谢的，可是话只哽在齿间唇畔，就消散了踪影。于是只有夜露滑过莲叶，激起层层涟漪，惊了宿鸭，一尾锦鲤跃出水面，清声乍响。 月隐云翕，浮竹忽然觉得头发被露水沾湿了。 “又要下雨了，回去吧。要是受了凉再病下，京乐队长就该砍人了。”一件外衣被罩在了身上，尚存余温。 “海燕。” “嗯？” “……” “嗯。” THE END 某人：“人家要海浮啊，海浮啊！我说竹子啊，这么好的气氛，你怎么就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呢？你要是说了，然后就可以#￥*%再然后就可以@%#&” 海燕：“还不是有人写不出来？！” 某人：“我本打算把那篇恋白改为海白恋的……” 海燕：“今天天起真不错。” 浮竹：“卯之花队长好像说过，心事太多对身体不好的……” 清音&仙太郎：“就是你！让我家队长胡想瞎想的！” … Continue reading →

清晨的薄光透过帘栊，细细碎碎地斜洒进来，漆色的案几和雪色的床铺就这样被溅上了星点光斑，暖融融的触感。 浮竹十四郎一点睡意都没有了，雨乾堂是十三番中少有的清静地方，只有清早争食的鸟儿喧闹闹就搅了人的清梦。 但浮竹十四郎也并不想起床，他觉得自己应该就这样等着，等待着什么确定会发生的事情，确定得就像太阳每天的东升西落。 时间有着残忍的温柔，平平淡淡，却将记忆消磨得愈来愈浅。 从前在真央，每天早晨都会必然接收到那个叫做京乐春水的人所自称的“爱的morning call”，但是这已然在记忆中定格了，远逝了，消散了，不会再被提及……于是浮竹觉得他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之后都像过场戏，离开真央，来到十三番队，成为队长，然后……春水在八番队，然后…… 床铺上阳光的碎片被晕染开来，驱走了室中残余的最后丝缕寒气，如果京乐走了，浮竹十四郎几乎能确定他是在等另一个叫自己起床的人，那个人应该会把他从温暖的床上拎起来还骂他丝毫没有队长的自觉，继而威逼他吃奇苦无比的药，如果他拒绝就捶胸顿足抱怨队长任性，哀叹自己命苦…… 可那个人又是谁呢？只是依稀臂上的刺青，一张模糊掉的神采飞扬的脸。浮竹却不敢再想下去了，不祥的预感张牙舞爪地袭来，仿佛这和暖的阳光、平静的早晨，鸟雀的嘤咛和远处十三番队员的笑语，都会在瞬间窒息，破碎，散落一地。 又于是浮竹十四郎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是阳光混淆了记忆而产生的偏差。 所以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总是和自己一道去喂后院塘中那几尾锦鲤。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带领着一干队众，在雨乾堂周围七七八八种上了密密匝匝的竹子，对自己宣称竹子有医疗作用，利于健康，却告诉其他所有人“其实竹子和浮竹十四郎这个男人最为相配在相配不过了”。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趁自己睡觉时把如雪的长发编出了两条辫子，而自己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了下午的队长会，以至于不得不在弥足长久的时间中称病不出十三番队大门。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曝幼年玩伴的斑斑劣迹，让雨乾堂罕见地散落了漫天樱花。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给弟弟妹妹买点心水果时，总不会忘记给自家队长捎带来一份。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偷来了某稻荷狐狸的柿子饼，只因为有人嫌药太苦。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挟持了十三番队队长跑到流魂街去参加盂兰盆节的庆典。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一夜夜守着病势沉疴的自己。 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一个人，浮竹十四郎只能如此坚持着，否则他怕便会忆起一个狰狞的雨夜。 记忆总是与真实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或者说是真实被扭曲了的精美得近乎奢靡的残片，隔着盈盈一水，与人相视。所以人们就老了去，流了眼泪，蒙了尘土，选择了忘记。 阳光已经开始刺眼了，清晨总是一闪而逝，雨乾堂外竹子上的露水也早已了无踪影，浮竹不满地侧了侧身。 忽然间就有一道阴影投下，隔绝了扰人的阳光—— “队长，起床。” “让我再睡一会儿……” “护廷十三番浮竹十四郎队长大人。” “……” “……” “好了，起了。” “队长，药，刚煎好的。” “……” “你就算闭上眼睛，药也不会消失的！” “呐，海燕，我做梦了。” “别找借口，快喝药。” “我梦见一觉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你……” “转移话题也是没有用的。我堂堂志波海燕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任性的队长，真是时运不济……” “药给我，怕了你了。”